老张头挎着收音机走进南京站南广场时,天色刚刚擦黑。
他熟练地插上电源,调试话筒,一嗓子《牡丹之歌》还没唱完,对面跳舞的大妈们就把音响调高了三档。
"这帮老娘们非得跟我较劲是吧?"老张头嘟囔着,顺手把音量旋钮拧到底。
这事要搁在去年,南京站的亲水平台简直就是个露天迪厅。八个活动团队各占山头,音响一个比一个响。游客小王第一次来这儿直接懵了:"好家伙,这分贝数快赶上工地打桩了!"附近居民更糟心,家住十楼的李阿姨天天关着窗户,"这动静,跟有个喇叭怼着耳朵眼吹没啥两样。"
转折发生在今年春天。社区工作人员小许带着噪音监测仪来测了测,好嘛,最高飙到89分贝,比电锯还吵。"这么闹腾可不行。"小许没急着赶人,反倒把各团队领头的都请到居委会喝茶。会议室里,唱歌的、跳舞的、遛弯的,还有个酒店经理,大家大眼瞪小眼。
"咱们这么着,"小许往桌上摊开张地图,"唱歌的去游船码头那块,跳舞的在喷泉旁边,散步的走木栈道。"老张头第一个不乐意:"凭啥让我们挪窝?"对面跳广场舞的刘婶插嘴:"就是,我们都在这跳五年了。"小许乐了:"您二位要真舍不得分开,要不组个唱跳组合?"
玩笑归玩笑,规矩还得立。晚上九点后不准开音响,音量不许超65分贝,木栈道上禁止扎堆。刚开始还有人犯嘀咕,可没过两周,效果出来了。游客小李这回再来,发现亲水平台大变样:"哟,现在能听见湖水声了!"老张头的合唱队还收了几个外地粉丝,有个上海来的阿姨专门等着听他们唱《茉莉花》。
要说最开心的还得数附近居民。李阿姨现在晚上能开窗了,"总算不用跟做贼似的偷偷换气。"酒店前台小周发现投诉电话少了一大半,"客人说听着湖边的歌声入睡,比白噪音助眠还管用。"
老张头最近淘换个新玩意儿,是个带蓝牙的音箱。"这玩意好,音量可控,还不扰民。"他神秘兮兮地跟舞队的刘婶显摆,"下回咱们试试凤凰传奇的新歌?"刘婶翻个白眼:"得了吧,您那嗓子还是适合唱红歌。"
南京站的这场"音量革命"挺有意思。没搞一刀切,也没和稀泥,就是把空间重新规划,给每拨人找到合适的地儿。现在傍晚去亲水平台,能听见湖水拍岸声,能听见火车进站的鸣笛,还有若隐若现的歌声——这才像个城市该有的声音嘛。
据说玄武湖早年间就是文人雅士聚会的地方,明朝那会儿还经常举办诗会。现在这亲水平台上,唱歌跳舞的大爷大妈们,倒也算延续了这份热闹。只不过从吟诗作对变成了《最炫民族风》,从折扇轻摇变成了音响设备——时代在变,老百姓找乐子的方式也在变。
那天看着老张头他们排练,游客小林突然想起句话:"所谓市井烟火气,不就是这些热热闹闹的声响吗?"当然,得在不对着别人耳朵眼吼的前提下。这事南京处理得挺妙,既让大伙儿玩得开心,又没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。要不说管理是门艺术呢,就跟调音响似的,音量拧太小没气氛,开太大又炸耳朵,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刻度,才能奏出和谐的城市乐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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